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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寡妇,乔斯韦登,女权主义(1)【Tumblr meta翻译】

Kinishinaide:

复联2上映以来出现各种"寡姐是否OOC""被绝育=怪物是否断章取义""尾灯是否真女权""掐尾灯的是真女权还是被拆了CP恼羞成怒"的讨论,观点或激进或温和不一而足。尾灯的"被女权主义者掐到关推"疑云更是把讨论推至新高峰。但实际上,由于中国大陆地区延迟上映,大部分掐点都曾经在英文社区被提到过。我发现Tumblr用户plain-flavoured-english所写的博文涵盖了这个话题的主要掐点,还温和地提供了可能的讨论方向。于是特此翻译她的分析,以及一些她跟别的用户讨论的内容,作丰富讨论之用。

【更新:后文请戳这里

作者: plain-flavoured-english

译者: kinishinaide (Tumblr ID: yoikage)

Beta: anothermonologue

授权页 博文共四篇,均选自这篇ask

译文标题为译者另加。


第一篇博文:

原题: What the hell, Joss Whedon? - Pt. II: What if it had been Bucky? 

发表于2015年5月3日

plain-flavoured-english原文(发表于2015年4月29日,原题: What the hell, Joss Whedon? - Black Widow's backstory in Age of Ultron):

好的于是我终于冷静下来审视了一下这件事,以下是我看完奥创纪元之后不爽乔斯·韦登的主要原因

(剧透分割线)

并不是因为他依然没搞懂Cap实际上并不是一个老古板,也不是他无法自控地到处插短笑话,搞得角色们十分OOC,还破坏剧情气氛。甚至不是那些超尴尬+没人要求看+没人想要看的绿寡剧情。我不太喜欢这些东西,不过它们并没有糟糕到毁了我的观影心情,而我承认这电影其余的部分都十分让人享受。

我不爽他是因为黑寡妇的背景故事。

我们看复联2之前对Natasha Romanoff都知道些什么?我们知道她曾受训成为前苏联间谍。我们也知道她做过内容不详的坏事,伤害过很多人。我们不知道细节,但是我们都知道---她自己(以及韦登)承认过---她"欠了满手血债"并为此十分苦恼。不仅如此,我们还知道,多亏了美队2,她所有的秘密都变成了公共记录的一部分。

所以代价是?韦登最后决定要揭示什么呢?他在她惨无人道的过去里挖出了什么回忆,好把她扔进彻底的身份认同危机、让她相信自己不能成为一个复仇者、在世上没有一席之地、还可能永远成为一个"怪物"?


绝育


韦登并不是别无选择。《卡特特工》曾经给我们展示过早期红房子里的女孩被迫杀掉她们较弱的同学。韦登本可以让Natasha记起她杀过另一个女孩、背叛她最好的朋友或导师、折磨他人、对平民见死不救……你懂的,写手们想要创造内心冲突的时候从男性非英雄角色的过往里抽取出的那几百种老套路之一。任何一样都会漂亮地完成这项任务,让我们理解为什么Natasha觉得她不能成为一个英雄、甚至过正常的生活。

但是绝育?你知道有多少平常女性"碰巧"就被绝育了吗?你知道有多少女性"想"要被绝育吗?好吧,这么说很冒犯,也许Natasha确实真的很想要小孩,而且也为她不能生育这件事十分伤心。但把这件事描述成一个前苏联间谍悲惨历史里最惨烈的一页,描写成她因为不想别人知道她到底是怎样一个"怪物"而一直保留着的唯一阴暗面(哪怕她的罪行都已经被公之于众了)……就简直是侮辱得难以言表,对她作为一个角色和普遍女性而言都是。

绿巨人和寡妇都曾经在一些他们无法完全自主的情况下伤害过很多人,而且他们现在都很后悔。但是唯一被正经对待的只有Banner那衰弱的内疚---Natasha以前犯的罪根本连提都没被提过,就好像,她过往的罪行跟她那意义重大的女性生理,或者性别色彩浓重的侵害相比,根本不够格相提并论似的。Bruce因他对别人做过的事情而认为自己是个怪物。Natasha因别人对做过的事情认为而自己是个怪物("Bruce thinks he's a monster because of the things he's done to people. Natasha thinks she's a monster because of the things people have done to her. ")。再考虑一下她自己做过什么事情的话,这就不仅仅矮化了她的角色,还剥夺了她作为道德主体*的任何迹象。你告诉我这TMD不是性别歧视。

(*译注: moral agency: 有译作道德行为体、道德代理人、道德主体等。根据维基百科的解释,道德主体是指一个人根据一些通用的善恶标准作出道德判断,并为该判断的后续行为负责的能力:"Moral agency is an individual's ability to make moral judgments based on some commonly held notion of right and wrong and to be held accountable for these actions.")


我们都需要记住的一件事是,乔斯·韦登最初作为女性主义作家成名是在90年代。我记得那个年代动作电影的标准真是低得要命,光是看见一个以上不是废柴性爱物件的女性角色,女性粉丝就大喜过望了。韦登理所当然地因为提高了这个标准而赢得他的名声。但是,尤其Marvel这近几年,随着《卡特特工》的发展以及美队2里对黑寡妇有力得多的描写,这个标准自那以后已经变高了很多。虽然我们依然远没达到我们应该达到的标准,但女性主义的批判已经在过去的二十年里变得更为细致全面,女性观众也期待以前那些被认为是廉价幻想的范畴能被重视起来。与此同时,韦登的写作却没有跟着演化。他依然是靠他那堆旧手法做出同样的旧原型(比如:River与Simon 2.0:Maximoff版*)。这意味着他作品里面有问题的地方变得越来越明显。例如他倾向于以具性别色彩的方式("in gendered ways")让女主角们成为受害人从而使她们变得"弱势"这一点。最后,给那些觉得失望的人,我们需要记住,乔斯韦登一直以来只是一个相对地偏向女性主义的作家。他的作品并没有变坏,只是现在他的观众在合理地期待更多了。Natasha Romanoff绝对值得获得比她目前所得更好、更周全的对待。

(*译注: River and Simon, 指韦登过往自编自导的电视剧《萤火虫》(Firefly, 2002)和电影《冲出宁静号》(Serenity, 2005)里的River(妹妹)与 Simon Tam(哥哥)两个角色。跟复联2中的Wanda与Pietro Maximoff一样都是兄妹设定。)

faun-songs引用前文,并加上以下评论:

[原博以及我的评论都提到强迫绝育以及人身侵害。慎入]

引用原博:"Bruce因他对别人做过的事情而认为自己是个怪物。Natasha因别人对她做过的事情而认为自己是个怪物"。

这让我意识到以"给遭受到身体侵害的人大量的消极关注点" 来实现受害者(自我)谴责是多么糟糕的一件事。

整个剧情着重强调了顺性女*只在她们的生殖系统完好无缺的时候才具有所谓的价值与美德,而只有她得到这么一个把她弱化成自己的生殖器官的悲剧背景故事这一点也是诡异得不行。 

(译注: cis women: 出生时生物性别是女性,自己也认为自己是女性)

无论罗素兄弟怎么写Bucky,我都挺肯定他的闪回和回忆倒叙里永远不会像Nat那样出现人们性侵犯他或者绝育他之类的事。

哪怕是他在美队2里唯一涉及人身侵害的闪回---活体手术---后面紧接着的情景也是他掐着一个医生,那就是在主动地重夺力量。

Nat闪回里的大多数镜头展现的要不就是她被伤害,要不就是她被动地躺在桌子上静静地哭。最让我感到害怕的是,这些镜头里完全没有展现任何力量或是自主,就只有对虐待的沉默接受。

对不起我跑题了……但是韦登这么作践("thrash")Nat让我感触良多。

plain-flavoured-english引用前文,并加上以下评论:

谢谢你提到Bucky。我有收到一些不同意我的解读的评论,那些人说"不,那一幕不是那么回事,她只是在宽慰Bruce,向他保证她想跟他在一起,并不是说因为她被绝育她就是一个怪物了。"但绯红女巫的幻觉不是为了绿寡而存在,而是为了分裂复仇者而存在的啊。为什么唯独是那一段记忆能让Natasha怀疑她在队里的位置?我那么断言的原因在于"你永远不会给男性角色写这种东西"

举个例子:想象一下Bucky处于Nat的位置。想象一下他已经不再是冬兵,也加入了复仇者,而现在绯红女巫想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属于那里,想让他相信自己是个怪物、在世上不真的有一席之地。她会给他什么幻觉?

答案很明显。她会给他展示他手下亡魂的尖叫。她会让他回想起他做过的可怕的事情,甚至可能会是他当时“乐在其中”的、或是他在战时、在被洗脑前就做过的一些事,让他怀疑他自己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个怪物。又或者,她会给他看某个他好心却做了坏事、还害死了无辜平民的时刻,强调"他是一个无论怎么努力尝试也做不成好事的人"这一点。又或者,她会迫使他记起他跟Steve对战,并给他一个虚构的未来——在混乱中,他真的杀死了他的挚友、或者别的无辜人士。这些选项全都能很有效地让Bucky情绪崩溃。


现在想象点别的,绯红女巫只给了Bucky他被绑着截肢的记忆,没有其他。这种经历确实会给人留下阴影。确实会让人感到恐惧。也确实是一次深刻的伤害。那会让我们很心疼Bucky,而且这没有展示给我们关于他个性的任何东西。因为即使绯红女巫只想让Bucky觉得自己软弱无能,她也不能只挖出九头蛇折磨他的记忆。她还要让他看到他作为一个软弱无能的人是如何"回应"的,比方说屈服在折磨之下,或是因恐惧而服从。再者,如果她想让他相信他是件非人类武器,她不能只着眼在他的金属臂上就完事了。她必须让他看见他是如何"主动地"用它来伤害他人。。



总而言之,九头蛇给了Bucky金属手臂这件事并不会体现Bucky的个性。相反,他第一反应是攻击技术员这件事却说明了太多太多。行为定义角色。选择定义角色。而人身侵害和痛苦的经历,单单而言,不会定义角色。或者说,至少我们不会觉得它们能定义男性角色。所有的复仇者都有凄惨的过去。但在复联2里,“只有”黑寡妇是被她的心理阴影所塑造的。


Tony的梦魇显示他害怕变得无能或者失败,变成一个费尽全力却依然辜负众人的人。Steve的梦魇显示他害怕变成过时之人,害怕因不能适应和平生活而变得跟不上时代。Natasha的梦魇---唯一一段既不是梦境也不是投射的真实记忆---说明她害怕变得破碎("broken"):这个词我们只会用在女性角色身上。而与"软弱""失败""过时""丧失资格"(Thor)或者"危险"(Bruce)相比,"破碎"是个被动的,非人化的形容词。而为何男性无论有什么缺陷都不会被描述成"破碎"、和为何我们永不再应该再听到女性角色被那样描述,都有一个很好的原因*。

(*译注:因为broken非人化,而超英作品习惯把女性非人化,所以这就是那个很好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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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MarauderKinishinaide 转载了此文字
  2. Another Monologue.Kinishinaide 转载了此文字
    Tell me that's not sexist as sh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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