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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白——美国队长

爱此清凉窟:

译注:本文译自《Earth-X》第十二册,原文为附在漫画后的文字附录,是年迈的美国队长击败了一名自称红骷髅、能控制他人心灵的少年反派后,在他墓前的独白。Earth X背景过于庞杂巨大,在此恕不赘述。我最初看到这篇的时候深受震动,对我来说,它最能代表心目中Steve Rogers的信念和形象,所以忍不住将它翻译出来了。虽然Earth X是平行宇宙,但文中Steve讲述的对自己、对战争、对士兵职责、对红骷髅和对自由的看法,即便放在616的美队身上也无违和。

他们说,地球活不过明日了。这就是终末。而我找不到其他人来度过这最后的时光。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的,但是我没有选择。确实没有。我是这世上唯一一个你不会试图去控制的人,但我也是唯一一个没有任何选择的人。你看,就连我自己都忘了什么意味着自由。我忘了失败也是自由的一部分。而因为我没能意识到第一次试图阻止你时遭遇的失败也是我依然保持自由之身的信号,我陷入了绝望。
然后,我遇上了某个人。他管自己叫做超胆侠。我不认为他是马特默多克。据我所知,马特业已去世多年。这个“超胆侠”恳求让他帮助我来阻止你,是因为他想要死,却做不到。生命成为了他的牢笼,死亡才是他的逃脱之途。他认为,要是成为我的拍档,他就能死。你看,我对超胆侠的看法也是错误的。他是在为了自由而战,而他提醒了我,我对自由的定义太狭隘了。我必须要改变。我必须要失败。过去我从未失败过。
我必须挣脱我那不可动摇的道德原则,获得自由。我必须挣脱他人对我的期望值构成的陷阱,获得自由。从那些打从二战开始就记得我的人那儿。从那些认为我应当与现行体制作战的人们那儿。
我想,你应当知晓我的名字。我叫史蒂夫。史蒂夫罗杰斯。至少我们当中的一个得要知道另一人的名字。我不相信所谓无名英烈那一套。我也不相信你只是所谓的红骷髅。那些熟知我历史的人,要是知道我把你和詹姆斯相提并论会被吓坏的。但是我也必须从他们那儿挣脱了。
这就是为什么现在我要埋葬你。这就是为什么我现在在哀悼你。我已经差不多快一百岁了。我看过的历史比我曾经要梦想或希望过的多得多。有些历史是好的。大部分是很糟糕的。我想,我应当充满感激,因为也许我拯救的生命比我夺走的数量要多些……但是要记住你救过的那些人是很难的,就算他们为数众多。而我确确实实地记得每一次死亡。我记得我杀死的每个人。
在我成为美国队长前,我没有任何力量,没有任何特殊的技能。我只是个骨瘦如柴的小矮子,连从斗殴中逃跑的力量都没有。
我被给予机会,成为某个政府顶级机密试验的一部分。我被注射了所谓的超级士兵血清,然后又被生命射线轰击。这个过程目的是为了加速血清的效力。
于是乎,我那脆弱瘦小的身体被改变了。我母亲给予我的身体发肤现在留下的只有皮肤与骨骼,而我的软骨组织和肌肉则飞快生长。突然之间,我拥有了一个运动员的身体。
我从未体验过如此的力量。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有多强壮。一个观看试验的人实际上是个外国间谍,他射杀了主持试验的博士。当我把那个间谍扔过整个房间时,那位博士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那间谍也死了。我杀了他。那是我造成的第一起死亡。我不知道我本来是可以避免这种事发生的。我想要成为那种制止杀戮的士兵。而现在,就在刚刚获得了新生的躯体不到几分钟之内,我就已经成为了我曾经想要制止的那种人。
这让我想要知道,当你第一次发现你能控制他人的时候,你的感觉是怎样的。我想要知道,在你获得这种新生力量之前,你的生活曾是怎样的。我想要知道,你是从何处学会了仇恨。
伊斯金博士,也就是那个让美国队长诞生于世的人,就这样死了,而超级士兵血清的配方也随他一同消逝。因此,我就成为了唯一一个在二战时期为我的国家效力的超级士兵。我成为了对付敌方的最新武器。而武器是会杀人的。
别弄错了。那是战争。希特勒屠杀了成千上万的人,他必须被制止。而当你在战场上,子弹飞过你的脑袋,你看着你的朋友们被炸成碎片,建议大家都坐下来好好谈谈不过是无稽之谈。那是毫无理性的。疯狂是会传染的。
而有的时候……有的时候我甚至不用特意也会杀死人。让我告诉你关于詹姆斯的事吧。我原本没有权力让他和我一同出任务。当时我认为我的真实身份是最高机密,而詹姆斯威胁要把我是美国队长的事情告诉我的上级——如今我相信他们其实早就知道我是谁。这些年来,我一直惊讶于有多少人早已知晓我是美国队长。
因此,我就让詹姆斯——另一个詹姆斯跟在了我的身边。是我让他带上了面具。是我让他在他发现用光了手雷的时候还开些让人开怀大笑的关于轴心国的玩笑。是我让他参与了正义之战。而这些年来,我发现它并非是那么“正义”。詹姆斯死了,那个任务也把我从战争中带走了。谴责轴心国为他的死负责是件简单的事情……但是,是我让他参与其中的。是我让他陷入让他丧命的困境。是我扣下了扳机。
他本来不该属于一个超级士兵的战斗……就像你本来不该属于这里一样。他死时和你差不多年纪。
有一次,我朝一群纳粹士兵冲过去。他们朝我开火,而他们的子弹打在我的盾牌上,反弹回他们自己人身上。
并不是所有人当时立即都死了。一个士兵咳嗽着,露出了笑脸。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要笑。他头发乌黑,有褐色的眼睛,脸上长满了粉刺。不是一个所谓优良纳粹士兵的形象。然而,他却依然为了扩展帝国的疆土而战,这个帝国有朝一日也许会因为他并非理想的雅利安人而碾压到他头上。
他抬头看着我,看进我的眼睛里,他看到我金色的眉弓和我蔚蓝的双眼。他那沾血的双唇上再次展露笑容。他是被一个他一直在为之战斗的理想化形象所击败的。
就是在当时,我才知道士兵并非是被允许战斗的。士兵只是被给予了朝着敌人开枪射击的自由。被给予了去死的自由。但是没有去战斗的自由。
战斗并非仅仅只是个物理现象。詹姆斯,发生在我们之间的战斗也并非关乎骨头和血肉。那是发生在心灵领域上的争斗。所有的战争都是。战斗要求的是心灵、灵魂和力量。而有如此多的士兵不允许被思考,只是一昧的执行命令。因此他们死去了,而比他们差劲得多的人去代替他们思考。
这就是恐怖之所在。我感到的恐怖。
如果有一个办法,能让我在不杀掉你的前提下制止你,我会那么做的。
但是,当我还年轻,没有力量的时候,我认为一个士兵的职责就是去战斗。我错了。也许这是某些当权者和领导者期望我们相信的。但是一个士兵的职责是停止战争。终结它。而直到战争结束,没有真正的士兵能够休息。
让我告诉你红骷髅的事情吧。你使用了他的名号,而你应当知道你与之关联的那个人的事。
曾经有人说,最早,纳粹杀死犹太人,是因为纳粹恨他们。而后来,他们恨犹太人,是因为他们杀死犹太人。这也是红骷髅仇恨生活的缘故。战争让我们学会了仇恨。战争让我们仇恨万物,包括我们自己。而因为我们要是仇恨自己就撑不下去太长时间,我们就开始恨其他人,因为他们纵容我们恨他们而恨他们。
红骷髅出生时叫做约翰施米特,或约翰史密斯。他和我本可能是兄弟。我们都来自穷人阶级。我们都因为缺乏力量和权力而被排斥过。我们都选择超越了原先的自我。
但是约翰施米特不止降生在贫困之中,他也降生在仇恨之中。而我不是。我的家庭关爱我。尽管在金钱方面我们十分贫乏,但是我们曾过着幸福的生活。而这,也许就是我与红骷髅之间唯一的差异所在,或者我和你之间唯一的差异所在。我降生在怎样的家庭里,我的父母是怎样的人,决定了我将会成为怎样的人。对于红骷髅也一样。你没发现吗?这当中全无自由可言。如果我们降生在仇恨中,我们就会成为仇恨。如果我们生于争执与不合,争执与不合就会成为我们的生活。
如果不是为他接生的大夫,约翰可能在出生后几分钟就被他自己的父亲给杀掉了。约翰的父亲亨曼是一个酒鬼,他把妻子的死归咎于孩子身上。次日约翰的父亲就自杀了。大夫把约翰送到一个孤儿院去,他在那儿待到了七岁。七岁是理性启蒙的年龄,有些人这么说。而对于约翰,那是疯狂开始的年龄。他被扔到了大街上。而当他的乞讨不能让他饱腹的时候,他就偷。如果他的夜晚不是在德国冰冷的天空下度过,那就是在轻罪监狱里度过的。
他长大成人之后,为一个店主工作过。那个店主是个犹太生意人,他的女儿也许是唯一一个曾对约翰善意相对的人。但是当她拒绝了他的求爱时,他用杀死她来报答她的善意。
那是约翰的第一次谋杀。那是他头一次体味到幸福。这么说可能不太公平,特别是对于一个某一天将会成为红骷髅的人来说。这个无意识的行动当然是邪恶可怕的,因为被拒绝的痛苦而被激发,这种痛苦,约翰发誓他再也不要尝到——这种痛苦,原本是对他人性的衡量。
在被战争流言充塞的德国,约翰为一个侍应生,被给予了为第三帝国军队中某些特定人物提供餐点的“殊荣”,这些特定人物中包括阿道夫希特勒。希特勒在这个年轻人身上看到了自己身上的某些东西,于是决心由自己亲自来教导这个服务员。他给了这男孩一张面具,一张红似鲜血的面具。红骷髅由此诞生。
红骷髅为希特勒执行了许多秘密任务,那些任务都全无慈悲,充斥着杀戮的复仇快感。第三帝国在全世界建立的秘密基地都为了红骷髅的目标服务。而红骷髅在美国的地下任务造成如此巨大的破坏,以至于美国不得不创造一个士兵去制止他……那就是我。美国队长。
曾有一次,红骷髅将他的大脑移植给我的一个克隆体,此事是如此荒谬可笑。我们原本是仇敌,如今却一模一样。而当我自己的超级士兵血清开始如同癌症般侵蚀我的身体时,红骷髅却通过输血救了我。
为什么他要救我?为什么他要从死亡中救走一个他仇恨甚于生命的人?
我想,红骷髅也许最终认为他找到了一个方法来击败我。红骷髅的某个部分,如今也在美国队长体内生存着。就算我杀了他,他死时也依然相信他的仇恨在我的血管中流动着。他的仇恨如今也是美国队长的一部分。
红骷髅死时相信他把我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而我其实早就是那样的人了。当我成为美国队长时,我立即就杀死了一个人,只因为我有那样做的能力,而之前只是因为我缺乏那样的力量。
我杀了你,是因为我太弱了,无法拯救你。如果有一种办法能让你停下,能让你如同控制你的跟随者那样受我控制,那可能依然全无意义。我可能永远无法改变你的心。我没有那样强大。
曾经有段时间,我欺骗自己,想要相信人们如果看到我身为英雄时所作的事情就会效仿。他们没有效仿。我战斗是为了让他们自由。然而,他们却一日比一日依赖我保全他们的性命。一日比一日,他们需要靠我去提醒他们美国本该是什么样子。
那就像是他们让我控制了他们的国家认同感。
然后,你执掌了大权。所有的情况都不对劲了。我是一个老人,你是一个年轻男孩,詹姆斯。但是我们都没有权利去控制他人,就算他人选择了放弃这种控制。
美国本该是机遇的土地。
而机遇,是一个关键词。因为在这个国度内,人们拥有机遇去改善自我,超越自己原本卑微的出生,不管那可能曾是何种模样。
只有阻止你,我才能抱有希望,超越一个单单只是遵从命令的士兵——但是为了阻止你,我不得不成为我这一生被训练成为的人。
有时候我想,人们实际上是喜欢被控制的。我想,他们认为世上存在不做决定的自由。有不处在可能犯下错误的位置上的自由。
但是,如果我们的行动全都已被既定好,那会是怎样的世界啊?
感谢上帝,我们拥有犯错的自由。如果没有失败,也就没有自由。没有自由,也就不会有成功。而这,就是为什么我对杀死你感到抱歉。
对不起,请你安息。
假如地球能够继续生存下去,我很肯定,将会出现更多如同你一样的人。认为世界如果在自己掌握之中会变得更好的人。天晓得,那时候我是否还会继续阻止他们。我相信今时今日,我的战争业已结束。
假如烽火重燃,会有其他人去为自由战斗。
而自由终将获胜,一如既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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